Category Archives: 【散文天地】

　　就在二十多天之前，我便已确知胖子要在今日远走他乡——从江西的一个狭小而破落的小村庄，搭一辆全身砰砰作响的汽车通往尘土漫天的县城，然后在脏乱的火车站挤上人潮拥挤的火车，借着火车锃亮的铁轮滑往热浪滚滚的南昌，再从南昌滑往从内心里望不到尽头的宁夏银川，中途还要在西安做短暂停留。胖子说，我这一去，也许三五年，也许三五十年，也许就一辈子了。话语里弥散着茫茫的感伤。 　　胖子曾经是个天真无邪、整日乐呵呵的人。我曾经以为，在东北的四年历练会让他变得更加豪爽，更加大气，却不想，他是带着南方的愁怀忧思在北方的地窖里陈酿去了。他做了南方与北方两地栖居的“两栖人”，却始终完不成本质上的蜕变，在他的生命里，北方或许只是一个虚假的外壳，他只是暂时的借宿而已。可他终究没能逃过命运的纠缠，几个月的在外辗转，他多么想在南方觅寻一个尚且可以过活的工作呀！然而，工作却一次又一次地跟他开着玩笑，在他已走到门口时还把他那庞大的身躯拒之门外。多日的失望与无奈之后，他最终又不得不回到北方——只是这次不再是他熟悉的东北，而是辽莽而神秘的大西北。 　　我知道这肯定是一次长久的别离，它再也不像我们每学期开学时的送别那般毫无所谓。我曾在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赶在他走之前回家看看他，哪怕只简单地见一面也好。而这个简单的念想，却被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些杂碎的事件给冲击得支离破碎。等我突然发现离他出发的日子只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时，一场该死的感冒把我的身体折磨得沉重而疲软，我浑浑噩噩地消耗着这对胖子来讲已显得弥足珍贵的时光。其实我知道，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我现行的状况是不允许我仅仅仗着这么一个纯粹而简单的理由就离开的。或许，每一个简单的事件都交织着如蜘蛛网一般复杂的线索，我无法预知下一步会踏上哪几条线索，将会陷入怎样的一个境地。而我却恰恰是陷入了对未知茫然的恐惧。 　　于是，此时的我，只能在这个阳光明晃晃的日子里，站在燥热的长沙的某个阳光射不到的角落，想象着胖子离去的场景——想象他父母在出门时对他不停的唠叨；想象他用假装的笑容对着他们傻笑，然后用沙哑的嗓门回答着“好好好，知道了”的样子；想象他踏上火车的一刹那，那个孤独而庞大的身影…… 　　在我内心里闪过祝他一路平安的福愿之时，如丝的留恋与淡淡的感伤，已在心头像冬日的晨雾一般悄然弥散。 　　

      　　有的时候要去获得某种东西，就必定要失去另一些东西。看看吧！要获得“年终评优资格”，就得在别人的“请”之下去做一些事情，这个“请”可真野蛮呀！ 　　前天一个在华东师大的朋友给我发了个邮件，那天正好是他们参加社区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代表的投票日，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选票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选票”。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尽管这个社会的民瑞脑消金兽主制度还不健全，但民间开始有了真正的属于自己的选举权（虽然还只是一小步），这也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我当然也要为此来做些什么，于是我便做了——我借了同学手机把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件小事拍了下来。当然，如果你比较细心的话，那么你应当会发现，这似乎不是一件小事，这是一大摞的小事哇！ 　　其实，我只是想为自己所热爱的自由做点什么，尽管它很细小，甚至可谓是微不足道。但我想，这也许也是一大摞的微不足道！ 　　这可以算是我这个“局”之外人的一点自由吧！

　　当我下巴下那几根胡须能随着寒冷的北风四处飘动时；当我的弟弟背上他那沉重的行囊同父母一同消失在村后的路口时；当我的母亲带着她那本不该有的白发同父亲一同踏上远走他乡的列车时，新年的气味似乎还在我家的屋顶不停地盘旋。那弥漫着硫磺味道的空气似乎是昨夜才轰轰然热热闹闹无拘无束地降临的，那趟从长沙把我载回家的1681次列车似乎才鸣笛远去，空气中还隐隐约约飘来些许汽笛的回响声呢……而这一切，却是实实在在地已经成为过去。我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呆了两天，随后，便踏上那列回头南下的火车。 　　这个寒假前前后后不到二十天的时间里，我感受到岁月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以及被岁月抛在身后的人们沉沉的叹息声。我在乡村特有的群狗狂吠的深夜拉起长长的思绪，我在清冷的夜里思考着这一切为什么会在如此短暂的日子里来的如此突然，这种没有尽头的思考似乎能令任何物体冻结，于是我在紧裹的被窝里“享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因思想而起的颤栗。 　　死亡从一开始就在向人们展示着它的来势汹汹。雨后的马路是一道湿滑的陷阱，它在提醒人们小心的同时也充满了杀机。尽管村子里那个持刀抢劫后夺路而逃的青年的丧命被人看作是罪有应得，然而事情的结果却是“双亏”的——青年自己丢了性命，开车的司机却还要为此交出一笔数目不菲的赔款（尽管这一切都是青年自己造成的）。一个偶然的机会，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爷爷带我我去看望一个比他还长一辈的老人。我在一间阴暗潮湿、年代久远的土坯房里看到岁月在老人身上留下的重重刻痕，以及死神在她那年老的躯体身旁不断徘徊的身影。我闻着死神那充满阴气的体味，我还看见他拉老人稀疏的头发时那幸灾乐祸的狰狞面孔。随后死神又化作一团气体，游荡在阳光稀少的木窗前，他似乎在等待这个年老生命的最终离去，并轻轻便便地捡走这个随时都可能被风带走的死亡。 　　有一件事情我始终不愿提起，但它从进入我脑海的那刻起就没有停止过翻腾，它所化成的苦楚是我所不能完全感受到的，也是我所不能用语言表达出的。作为一个相距遥远而又不能通讯的朋友，面对她那突如其来的丧父之痛（从另一个朋友那间接得知的消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内心里为她祈祷。然而，死亡是不会被祈祷所感动的。 　　也许时间是想告诉我——一切终将离去，但这种表达信息的方式实在是太残酷了。譬如你一个小时的玩伴，仅仅是因为偶尔的一次驾车失误，便在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会这样的情况下丢下了一个家庭，而早早地去了天国。这种事情便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家隔壁。那天夜里，从隔壁传来的孩子们尖锐的哭声把我内心的最后一丝冷漠融化得无影无踪，等我的父母在随后几天从遥远的他乡回来并从他人口中获得这么一个讲述时，时间已把这一段事实稀释了许多，时间将它变成一段普普通通的甚至准备随时忘掉的历史。我的父母全然不会明白我隔着一堵墙所听到的某种真切，我也不可再对他们予以诉说。我只能在内心深处时不时地唤起那段清晰的但却不可言说的记忆——稚嫩的哭声在长长的夜里没有停止，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塞满了我离家的路，我不敢回头望，因为背后的哀伤足够把我淹没，使我窒息。那条布满着我们儿时脚印和身体印子的深巷，它已经十分苍老了，我甚至不敢保证明年回家时还能再见到它。它是将要失去的东西，它可能会突然之间离我而去，如同我那个小时的玩伴的突然弃家而去奔向天国，在以后的夜里，每当我想到将要失去的东西时，我就会想到他，以及墙那边孩子们尖锐的哭声。 　　我在这个寒假给自己订了好几个计划，比如去说服父母留在家中，别外出打工；比如去做一件有利于村民的大事。然而，在父母贴心的呵护下，我一整个寒假就只是坐在温暖的家中看书，走到阳台上或院子里发呆，或是走走亲戚，心里面总是蠕动着温热的爱意，却一事无成。其实在同时，我的心里也淌着许多浓烈的伤感情绪，但我是不想对父母诉说的，我想，父母肯定也在内心放着很多不想对儿子诉说的难过心事。我们彼此默默地为对方伪装，然后向对方表达出自己的快乐，像是在共同守侯着某种幸福。 chen　2006．2

　　　　　　　　　　　　　　　　　　　夕阳下的旅行 　　当西斜的太阳给整个大地披上一层金黄色的外壳时，单车载着我驶出了城市。此行没有任何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满足内心那股不断躁动的旅行欲望。 　　小路是从宽阔平整的大马路身上延伸下来的部分，但却同承载着城市喧嚣的大马路有着本质的区别——它更像是一架效能良好的消声器，很快，城市的喧嚣便被它清除得无影无踪。 　　瘦小的单车在微微的颠簸中不断前行，田野的气息悄然而至，温柔的风像细嫩的绒毛一般滑过我的颈脖，许多沉睡久远的记忆在心理深处开始唤醒…… 　　在一片依山的水域旁，我停下了滚动的车轮。 　　这是一片状似“Ｕ”字的水域，三面都是苍翠的树林。在树林深处，各种鸟儿婉转的歌声此起彼伏。此刻的水面平静如镜，正清晰地倒映着在空中飞行的小鸟和行走在蓝天上的白云。一条鱼在水下小心翼翼地摆动尾鳍，然后猛地一下伸出脑袋，张大嘴巴吸下一大把空气，接着又像落入水中的石头一般迅速下沉。这一场景直接叩击到我童年记忆的大门，我沉入思绪当中打捞儿时的记忆，像一个孩子用他那稚嫩的小手在清澈的水面打捞涟漪。又有几尾小鱼跃出水面，它们像一群胆小却好奇的孩子，偷偷瞟了一眼外面的世界，然后迅速返回属于它们自己的安全区域。 　　一个赤裸的孩子从右边一间平房的木门里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摇摆着黝黑的身体在黄土堆成的堤上制造着瘦小的脚印，孩子的身后跟着一条瘦瘪的狗，狗像一个赤胆忠心的卫士一般虔诚地跟随着孩子。这时，孩子的母亲出现在木门口，手里还拿着衣物和毛巾，她在用柔和的嗓门招呼着孩子回去洗澡澡…… 　　我站在岸上，沉浸在水面的镜象当中不能自拔。我全身的毛孔像亟待长大的小草一般奋力舒张，贪婪地呼吸着周围清新而湿润的空气，我感觉在城市里干涩多时的肺叶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涤。水面的鱼儿渐渐多了起来，我悄悄地蹲下，用右手捻起一片草叶放进嘴里咀嚼，然后静静地看着鱼群快活地在水面跳跃的样子，一股自然的青涩味道弥漫了我的口腔。 　　当涂抹在天边的夕阳逐渐被夜色吞噬时，水域里映出的景象色调越来越重。我低头看着自己在水里的倒影，我发现自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就在对面，树的颜色也在悄然加深，它们肃穆得像一排即将沉入历史的秘密…… 2006/6/5

　　　　　　　　　　　　　　　　　出行 　　出行的那天，春雷早早地就在天上炸开了。我的梦懒懒地躺在床上，它对温热的被窝产生了某种依依不舍的眷恋。 　　八点的出发信息来得简明干脆，这也表明了我们此行的风雨无阻。我把梦卷进铺盖，把铺盖塞进编织袋，然后提着沉重的箱子从七楼开始出发。因为没来得及吃早餐，刚下到四楼，肚子里打结的肠子便宣布了体内卡路里的存储危机，我吞了几口透明的唾液给大脑带去了几个虚假的进食信息，并趁机一鼓作气飞快下到一楼。谁知虚假刺激立马被辨认了出来，并被皮肤以虚汗的形式排出体外。我的身体顿时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在湿冷的风中，我像单薄的小树一样摇晃了起来。 　　后来，我终于依靠着一个面包和一杯黑米粥带来的焦耳热把虚空的身体象征性地武装了一把，并以此打底踏上了通往实习学校的大巴。 　　3月20日的一整天都充满了温热的水汽，实习出行和上上下下的搬运工作让我全身的细胞都穿行着兴奋和疲惫。 　　　　　　　　　　　　　　　　　　见面 　　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扮演一个陌生的角色，不容许你有过多的拖沓。该为人师表啦！ 　　见面是打破心理隔阂、建立信任的关键，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不仅能把存留在自己心中的羞涩赶跑，还能获取台下诸学生的友好支持。 　　当他们当中有第一声“老师”指向你时，你便可在应答完之后找个角落捂着嘴巴偷偷地乐一把了。 　　　　　　　　　　　　　　　　　　交流 　　交流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的。 　　在相互信任的条件下交流，你将在充分了解他们的同时获得许多意想不到的快乐。只要你愿意诚心倾听（理解与否都还是其次的），孩子们是愿意接受你的。 　　　　　　　　　　　　　　　　　　被窝 　　我再一次提到被窝，因为我对被窝的感情实在太浓烈了。然而，在实习的时候，我不仅不能自己贪恋被窝，还要把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看着一个个赤条条的身体像小狗一样弓在床上，我还真有些余心不忍。 　　　　　　　　　　　　　　　　　　上课 　　让自己的精神得以延伸的美妙活动。 　　　　　　　　　　　　　　　　　　周末 　　我终于体会到周末的宝贵，它简直是生活中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碎沫的叠加，然而，它却总像烟灰一样无声无息地飘离属于我的生活。 　　　　　　　　　　　　　　　　　　足球场 　　交职院的足球场不仅能给人带来触觉上的享受，而且在视觉和听觉上（把球踢在球网上的“刷刷”声）都很令人心理满足。从踏入球场的那一刻起，我的运动神经便被刺激得兴奋不已，这种舒坦往往只能停留在感官体验当中而达不到语词表达的范畴。 　　　　　　　　　　　　　　　　　　离别 　　泪水丰富的女学生抱着泪水丰富的女老师哭了一阵又一阵，一个个把眼睛哭成了樱桃，但是最后，离别还是来了。 　　大巴驶过综合楼104时，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全体起立，向我挥手道别。当综合楼在我的视线消失的时候，我写下一条短信，发给他们。 　　大巴还未驶出校门，便收到回复，上面写道—— 　　“we love you，too！ Sir。”

　　城市的土地是寂寞的。 　　城市的土地被柏油和水泥囚禁，互相挤在一起，沉默不语。 　　城市的土地见不到阳光，潮湿的身体在黑暗中开始慢慢滋长。 　　城市的土地躺在汽车和高楼的脚下，承载着无休止的生活垃圾，以及工业废水。 　　城市的土地在走向畸形的肥胖。 　　城市的人们在毫无节制地挥霍土地的青春，透支土地的生命。 　　城市在歌唱。人们在歌唱。 　　城市的土地，却在寂寞中走向死亡。 　　L.A 2005/06/07

　　事情似乎应该追溯到两年前的那个冬天，那时我们来到Ｈ大已有一些日子了，初进大学时的那种新鲜感正在渐渐离我们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现实人生的迷失。那时我们像一群不知事的蚂蚁徘徊在陌生的屋檐下，迷茫的阴影早已把我们单薄的身躯彻底覆盖。后来，我们集体陷入了一种需要不停地暗算和逃跑的网络游戏，我们把对这种游戏的热情从2003带进了2004。那种对现实人生的迷失之感也成为这种热情的附属品一起进入了我们2004年的生活，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迷失之感变得日趋沉重起来。 　　记忆中第一次进“榕树下”应该是一次误闯，而首页那棵绿色的大树也是吸引我进去参观的一大原因——我喜欢这种自然和谐的色调。后来，我带着懵懂的心绪又一把撞进“状元阁”，发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串似曾相识的名字——“安昌河、七格、菊开那夜……”，特别是在最上面的安昌河。在此之前我在书上看过他的文章，也比较喜欢他的行文风格，没想到他也在“榕树下”安了个“窝”。于是，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立刻在我心中变得神圣起来！然后我迫不及待地注册了一个ID，似乎经过那么几次鼠标的点击确认，自己与安昌河的距离也拉得更近了。 　　后来，我上网总要去树下看看文章，逛逛社区，昔日的迷失之感也因为这片浩瀚的文字海洋的稀释而逐渐变得淡薄起来。 　　第一次想到往树下投稿源于04年5月份我在校报上发的一篇小文。那篇文章是同学帮我投的，他拿去时我根本没当一回事，所以当它以铅字的形式呈现在我面前时，我的确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喜悦。尔后，我突然想到“榕树下”的那个投稿界面，便有了往树下投稿的打算。于是在那个周末，我把文章投到“随笔小札”，却没想到一天过后，收到的竟是一封标有“来自榕树下的退稿信”字样的邮件。而当我怔怔地看着那封退稿信时，同学又过来刺激我说：“榕树下，出了多少作家的地方啊！就凭你，也想在上面发文章，别做梦了。”同学火上浇油的风凉话不断地在我的脑海回旋，虽然给我的打击不小，但同时也把我的犟脾气给激了上来。我表面上作出很无奈的样子，还不停地唉声叹气，心里却在暗暗下着决心——“我一定要让我的文章在榕树下发表”。 　　理想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甚至能不知不觉地把一个人改变一新。就在大伙还处于那种对现实人生的迷失状态、还深陷于网络游戏不能自拔时，我却开始为在榕树下发表自己的第一篇文章而不停地看书、写字，已无暇顾及其他了。 　　我开始步入一种全新的大学生活。 　　04年暑假伊始，我抽空把那篇发表在校报上的文章修改了一下，还顺便换了个ID（也就是现在这个），然后把修改后的文章再次投到“随笔小札”，同时也投出了一份从未有过的殷切期待。记得那天是7月13日，也记得那天的退稿信来的特别快——离稿件投出时间不到一小时，退稿理由是：叙述过于简单。一封封的退稿邮件，让我渐渐正视起了自己的文字，也让我明白，“榕树下”虽然亲和，但也不能过于随便。 　　在树下发表我的第一篇文章时，已是04年9月份了，那篇文章的发表也得益于时任“大学生在线”编辑的成动大哥在退稿信中写的建议，我就是依照他的建议去修改文章的。看到自己的文章第一次在树下发表出来，我当时真是兴奋无比，我甚至高兴得在寝室大叫起来——“我的文章终于发表了”，那个曾经说我要在树下发文是做梦的家伙当时也无言了。 　　第一次文章发表，虽谈不上历经千辛万苦，但一次次被退稿的经历也着实算得上是成长路上的一些坎坷。也因为这些，我在此后便养成了经常修改文章的习惯。我想，这也是对自己文章负责的一种态度。我在写文章上取得的一点进步，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于此。 　　“榕树下”每个社团都有自己的社区，这一点也是我比较喜欢的。在网络上游荡久了，总想找一个固定的可以随时落脚的地方，而“榕树下”各种类型的社区恰恰可以符合各类人群的“安家”之需。 　　我一开始来到“水上书”社团，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名字，却没有想到，这里的气氛竟是那么的符合我个人的性情。记得我第一次在里面发文后，编辑们都很热情地向我问好，那种从陌生人笔下看到写给自己的问候的感觉是一种难以用语词表达的美好。后来，我渐渐喜欢上了“水上书”，很快，便成为社团的第一批驻社作者。 　　想想，几个原本不相识的人，来自全国的不同地区，因为某种共同的爱好，通过网络聚集在一起，闻着“水上书”清新悠然的气息，聊聊天，说说自己的心情，或独个儿自言自语，这种感觉，光用听觉信息导入大脑，就能令人浮想联翩了，更何况，我们还经常就这么身在其中，体会到的美好，自是难言！ 　　今年3月份，“水上书”社长如果下半生把我列为社团编辑名单；4月份，我拿到进树下之后的第一片绿叶；9月份之后，我写的每篇小说都得了绿叶推荐……这些也算得上是他人对自己的一种肯定吧！也算是自己的一次次成长经历吧！ 　　不过，自己在成长中的每一点小的进步，也断是离不开这棵大树所给予的丰厚营养与广阔空间的。闻听“榕树下”八周岁生日在即，特记下此文，希望能给她带去一份“水上书”特有的温馨祝福！ L.A　05/12/22

　　记得读高中那会儿，家人是不许我喝酒的。每逢有人叫我喝，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妈妈在旁，都会帮我给别人陪上一张略带歉意的笑脸说：“读书的娃儿，怎能喝酒呢？”其实那时的我是喝一点酒的，因为在学校有朋友过生日什么的，总要庆祝庆祝，虽说不搞大的铺张，可咱中国人就这样，逢上喜事了，不管事大事小，这酒是少不了的。但话又说回来，我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却还真的是没尝出那酒的味道来，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东西比较好闻喝多了会头晕…… 　　后来我考上大学了，家人对我喝酒的态度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父亲喝酒时总问我要不要来一点。前面说了，我尝不出那酒有啥味道，所以更多的时候我喝那东西都不是自愿的，而父亲是不会强逼我去喝的，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对他说我不喝。于是在旁的家人便有了劝言——“以后入社会了，这酒也要会喝点……”这个时候，我便会边往嘴里扒饭边点头允诺着，心中却带着一些对酒的疑惑。 　　大家都知道，酒喝多了伤身体，要是一不小心喝了假酒那就更不得了，因为那可不只是伤身体的事了，严重的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然而在我的生活圈子里明确似乎有这么一种现象，哪一个家里今天有喜事了做酒，来凑热闹的亲戚朋友就像是说好了一样要去把那人灌醉，特别是在人家已有些迷糊的时候，清醒的人越发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去“逼”人家喝（我觉得他们的那种劝酒方式有点乘人之危的味道，所以这里就用“逼”算了）。在我仅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都有一种痛苦了，我不知那作为当事人的人是否已经“迷”了。 　　就我个人的所见所闻，男人喝醉酒在家里打老婆打孩子的可不算少数，对于醉酒的人，我们往往都是说他是“被灌醉了”，我就觉得这个“灌”用得有点意思，单单一个“灌”字，把“醉”的责任推卸到旁人身上去了，瞧见了没？都是别人强逼的，强迫我喝的，其实我是不想喝那么多的！ 　　喝醉了之后回家打老婆孩子，似乎已不是正常的人做的事了，这又让人不由地想到精神病人杀人不负有刑事责任这么一个法律。但这里我要说的是，作为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你是不愿意看到有妇女孩子被男人打甚至是有人被杀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然而，精神病他杀人是无法意料的，而不让人喝醉酒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啊！只要不使劲地灌，人家愿喝就喝不愿喝便算，这就可以了嘛！可很多时候事实却不是这样，我经常会见到或听到一些把别人灌醉了的人的愉快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一种战胜某个人或某件事的自豪感，这总是让我很纳闷！ 　　前几天坐公车，外面正下着雨，司机在一户人家屋前停了车，上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孩子在哭，边哭还边喊“爸爸”，然后妇女便对着外面喊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在喊孩子的父亲，也顺便再与亲戚道个别，正月里拜年都这样，因为一年里也许就这么一次相聚。 　　约莫一分钟过去了，车还没动，车上的人却在催了。孩子也还在哭，妇女又对着外面喊着那个名字，叫他快点，司机这时却突然发动了车。 　　车子有移动的意思了，孩子大概感觉到什么动静，更加努力地哭起来，妇女急急忙忙叫司机停下来，说还有人，说完便对着外面骂了。 　　这时才听见外面有个男人含糊不清的重复着向人道别的声音，妇女说：“叫你别多喝了就是不听，快点上来，人家要开车了……”妇女的话说完才见一个穿西装的瘦男人摇晃着上了车，眼睛像几天未睡觉的人那般眯着。男人一上车就跟女人解释：“那有外公、舅舅……能不喝吗？”一大帮的称呼都还能叫得如此清楚，倒也没十分醉。孩子见了爸爸终于不哭了。幸好，这个男人喝醉了不会打孩子。 　　到了半路，有人要下车了，男人说要下车小便，司机说你快去快回。谁知道男人还没踏下车门孩子便又闹起来了，死都不肯男人下车，哽咽着说爸爸走了就不回来了，最终磨蹭了好几分钟，男人劝孩子劝不住，还是没去成。看来这还是个关心孩子的好父亲。 　　可是，你倒想想看，那么多啤酒涨在肚子里成了水，想拉了却还要憋个二三十分钟。那滋味，可不好受！ 　　L.A　2005／2／18

　　赶了一夜的火车，终于到家乡的县城了，站了一夜挤了一夜的疲惫被清晨的家乡的熟悉味道和声音冲得一干二净。沉淀了一夜的县城，空气显得那么新鲜，加上早上的一些雾气一些冷气，深深地吸上一口，竟像是品尝色味俱佳的新鲜水果那般心情舒畅。 　　早餐店里的蒸笼，在兴冲冲地往上冒着雪白雪白的蒸汽，满脸堆笑的老板在有条不紊地接待着一个个刚下火车的客人。一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拿在老板的手上，却早已暖到了客人的心膛。还躲在灰色的天后面不想露面的太阳，此刻是不是也有出来逛一逛的冲动呢？ 　　因为在车上吃了些东西，我便没去店子里吃东西了，而是和朋友一起走出了车站广场。朋友对我说先去他家，我想了想，觉得反正那时还早回去的车大概还没开，便答应了先去他家休息一下。 　　路上的夜宵摊子还没收，有的里面还有人在吃东西呢！大冬天里，这时应该还是一些人躺在床上捂紧被窝继续做梦的好时光，而这些卖夜宵的，却每天用锅铲敲击着沉睡的马路的梦，直到第二天车马喧嚣的到来。嘈杂的大马路，就这样从白天忙碌到黑夜，又从黑夜忙碌到白天，陪着各式各样的人过着各式各样的不同生活。也许，只有马路才是一部最真实最没有偏见的历史。 　　朋友说，火车晚点了一个多小时，爸妈还不知在家担心成什么样子咯？每次我回家，他们都一整夜睡不好觉…… 　　我默默地听着他说这些话，心里静静地淌着些感动，自己爸妈现在还在外头，家里没人愁着我，可是，即使这样，他们在外面何尝不也是会担心着我呢？每次打电话报平安，父亲总是在电话的那头重复着那几句——“到了啊？什么时候到的？到了就好啊！在外面生活过好一点，吃好一点……”每一次，我都能从父亲那已显苍老的声音中感觉出一颗不安的心在慢慢地平稳地放下来。 　　朋友的家到了，由于他没钥匙，便在楼下喊他母亲下来开门，只两句，便听到楼上他母亲的应答声，接着房间的灯便亮了。我淡淡地朝他笑了笑，然后轻轻地说了句：“真的是一夜没睡啊……”他应该没听清楚我说的话，但那笑，我想他是领会到了。 　　门是朋友的母亲下来开的，一见了便问：“怎么这么晚？天都快亮了……”似乎还带有些嗔怪的语气。但我知道，那是因为等儿等得心切呵！做父母的怎么舍得去骂远行而归的孩子呢？是的，都是因为太想念，太牵挂啊……　　 　　上楼之后朋友的父亲问的也是那句“怎么这么晚？”呵！焦急的心情还没有散去呢？你听，那心情还夹杂在这关切的语调中呵！ 　　这时候和朋友在一起，颇觉得沾了些他的光，不仅享受着这溢出了的亲情，还享受了那温暖透心的洗脸水，那温暖倾身的被窝……　　 　　太阳还没出来，外面的光却已透过窗户射了进来。 　　和朋友刚躺下床，我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鼾声，大概是他父亲安心地睡着了吧！ 　　L.A　2005／2／3

　　这块青黑的石碑上刻着一个古人的身像，我想用文字把他的样子从头到脚地描述一下。 　　他戴着一顶古代书生常戴的那种帽子，后面飘着丝带。不过这顶帽子有点特别之处，后来我凑近去看才知道是人为的，那是在额头的地方，被人贴过纸条，纸条大概是被哪个好心人撕过，但没完全撕掉，“电话”以及后面的零碎的数字还依稀可见，竟是一则寻找枪有暗香盈袖手的广告。 　　再说他的脸吧，一开始没仔细看，我还以为他原来就生得是一脸的麻子呢，后来把眼睛贴过去一些，才发现，他又是被人为地动过刑的——左眉被削，左眼被剐，鼻子和嘴巴竟然已是一片糨糊，找不到确切的位置了。可两边写的字却似乎和动刑者的感情大相径庭，你看，右边写了一句“老吴好可爱，一点也没变”，左边写道“我永远爱你”，而且后面还署上了大名呢！莫非这位先人姓吴？可是，难道这副样子也谈的上可爱吗？再仔细一瞧那日期——“03年2月22日”，我只能感叹现代人的审美观点的独特与新异了！ 　　哇！又一个“我永远爱你”，写在他的左手边，时间为“05年7月9日”，这不就是昨天吗？看来这位先生对今人的影响也确是不小啊！这么多人慕名而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刻像的上身的各个部位一点都不好定位，原始的刻痕和后人留下的痕迹交错在一起，像破旧的织布机织出的布，成了一个粗糙的整体。原始的刻痕是身体和衣服的线条，后人留下的痕迹却是“××爱××永远”或是“××永远爱××”，附上大名签上日期，人家的一个膀子就不见了。偶尔在他胸前还有发光的地方，却像是人喉管里的排泄物使然。 　　一条清晰的腰带适时地出现，也让我能比较容易地把他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这张刻像好象越是往下，后人留下的痕迹的内容就越丰富。看，左脚上不仅来了个“forever”还来了个“丘比特”，也许是有人嫌刻起来比较麻烦，于是干脆带上宝墨，随便用个东西一蘸，绾起袖子上下左右比划都不要就涂上去，四个字便占去了人家一只脚，煞是气派。可惜的是，这个挥毫这没有署上他的大名。刻像右脚裤脚上，画了个硕大的心形图，里面框了三个名字，大概他们准备把这个“三角恋”永久地搞下去…… 　　对于这个刻像，我只能描写到这里。刻像上面有四个字，正楷的，很大，刻得也比像本身要深，还用红漆漆了，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跟大家提一下，四个字从左到右是这么刻的——“像遗王岳”。 　　附注：岳王遗像在岳王亭内，岳王亭在岳王庙后，岳王庙在“岳王亭风景区”里，岳王亭风景区在湖师大文学院后面（鉴于我个人的知识水平，我只能描述这么一个位置，而不能对岳王其人进行说明，还望读者谅解！） 　　L.A 05／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