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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财 雷人的历史八卦

2010-04-09 12:22:07 来源: 南方人物周刊(广州) 跟贴 35 手机看新闻

这哥们得多有恒心才能写那么多八卦啊!这哥们跟余世存的《非常道》有一拼啊!





张发财 雷人的历史八卦
张发财(受访者提供)

这哥们得读多少书啊!这哥们得多有恒心才能写那么多八卦啊!这哥们跟余世存的《非常道》有一拼啊


本刊记者 吴虹飞 发自南宁


“钱钟书曾经给人开出40本英文书单——全是咸书。求钱钟书开英文黄书的是吴组缃。”


“徐志摩有个姑表弟叫金庸,还有个表外甥女叫琼瑶,徐志摩他表叔是沈钧儒。”


“袁世凯的上祖是三国袁绍。”


“湘西赶尸业的祖师爷是蚩尤。”


“郑板桥当然是同性恋啦,他的男朋友叫王凤。”


“聪明的一休睡过的女人无数。”



推特、微博兴旺,张发财在这里玩得如鱼得水。他丧心病狂地给杜蕾斯和“伟哥”做广告,达到了废寝忘食、呕心沥血、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除此之外,他还坚持在微博上编撰包罗万象、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历史小八卦。每日推陈出新,语不惊人死不休,上网的文学老中青、报刊杂志的编辑们在发笑之余,难免惊叹,这哥们得读多少书啊!这哥们得多有恒心才能写那么多八卦啊!这哥们跟余世存的《非常道》有一拼啊!


如果你把这些杜蕾斯广告、那些历史八卦,以及“发财”这个名字联想在一起,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长着一张圆脸的有点肥、有点矮、有点怪黎蜀的地主老财的模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张发财身高1米82,体重却只有60公斤。某日饭局,他的朋友远远看见一副仙风道骨、手脚伶仃的骨架吱吱嘎嘎挑了件T恤过来,这就是张发财。他有着张柏芝一样的尖脸,鹰钩鼻,脸颊有特别明显的八字纹路,后脑勺扎个艺术家模样的小辫,笑起来白生生的牙齿像牙膏广告,当他摘下小黑框眼镜,竟然是精致的双眼皮。


他的众多博友之一崔卫平在北京五道口城铁旁第一眼看见有点站不直的张发财就忍不住莞尔,没想到是一个“帅哥”,遂和朋友一起在清华南门的一家私房饭馆里,喝了一个下午的啤酒。崔卫平乘兴念了新写的诗,张发财就扯着富有磁性的烟酒嗓跟崔老师讲他小时候被他爸打的故事,“我小的时候是‘的士’,乘客只有我爸,他天天打我。”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东北人在南宁


张发财1977年生于东北,双鱼座B型血。大学甫一毕业就跟随女友从哈尔滨千里迢迢来到南宁,做平面广告设计,然后结婚,买房,生子,一晃12年过去了,“南宁什么都好,就是吃不习惯。”


第一次见到张发财是在南宁的一家咖啡厅。据说,他不大在推特、微博上回人的话,也不大爱出来见人。南宁的冬天其实像春天。他像一根竹竿一样兀立在蔓藤植物的浓绿之下,耷拉着脸,只是在向服务生表示不满,怎么能只卖咖啡不卖酒呢?扯呼走人!


于是一行人转战到了青山的凤凰会馆,刚开始面对陌生人,他似乎还有些拘束,不大出声,默默喝着酒,默默地……南国特有的和煦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升腾的酒精逐渐弥漫了他的胸腔和颅腔,一股幸福的暖流慢慢涌上来,突然,小宇宙爆发了,他开始滔滔不绝,妙语连珠,三寸不烂之舌搅动了空气,他的东北普通话在一片南音里显得鹤立鸡群,极具喜感,列席的人也欢乐起来,他迅速成为了话语中心。他喜欢在形容词后面加个“死了”,比如,可爱死了,浪漫死了,讨厌死了,爱死了,等等,以表强调。他喜欢跟个小老太似的越过镜片翻眼看人,喜欢摸别人的头表示怜爱,“这孩子可爱死了”。他一说话,空气里浮动的都是惊叹号。他不吃饭菜,只从下午两点一直喝到深夜,终于HIGH了。第二天他果然晚起,声称自己酒后抑郁,不能见人了。


张发财有一次说,南宁的名人除了死了的,只剩下我了。大家都当没听见。在东北,他说见过赵本山;在南宁,他说他和烟草局帘卷西风长韩峰吃过饭。在桂林,他陪《十月围城》的编剧游玩。在公园和记者一起坐过山车,他会说,上次陈升来南宁的时候坐的也是同样的位置。他会翻出手机里的奥运标记图片,说,这是我家老头。他指的是设计师陈绍华——在推特和微博上,他时常回他的话。如果你问他是不是朋友很多,他会说,我没朋友。


“对于男人来说,性是主要谈资,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是同性恋,与他们不能交流和沟通。这让我很苦恼。而网上的朋友一个个忧国忧民天下兴亡一言兴邦的样子更让我苦恼。于是就找红颜知己。敬个礼拉拉手啊,我们都是好朋友,刚拉手,脸上就挨了一嘴巴。”


他模仿小沈阳跳跃的姿势,扭着螳螂一样细长的身板,甩着细细长长的胳膊腿,啪——啪——特别像,能把人笑死。他嘴巴很甜,动听的话不是不会说,但他更擅长的是骂人,喝多了也会骂脏话。他还有一种神秘的能力一般人无法相比:能睡好几天,好几天不吃任何东西。


他有时兴致勃勃,有时情绪低落。几乎每天都在喝酒,“晕呼呼的”。他时常谈起死,研究“凌迟”,谈论自杀。他还坐车跑到桂北的山区,给孩子们送救济品。


他说他从来都是一个孤独的人。


八卦的来源


他写的八卦让“几千年的风马牛都在这里活起来了。”“你可以看到与历史相对应的山寨袁隆平、小沈阳、威武的城半夜凉初透管和强拆等我们现实生活中触目皆是的各种人事。如此‘明射史学’,读着过瘾,且复解气。”冉云飞说。


这些八卦还真是很雷人,很搞笑的。


张学良有个情人是贝聿铭的继母,俩人在美国打得火热。赵四小姐生气,但对象不是张少爷反而是唐德刚!原因是这关系是唐先生帮忙联系上的。


蒋经国的情人章亚若的第一个老公是他表哥。她给表哥一封信就休了他,他看完信就自杀了。我想说的是——请相信文字的力量。


武昌起义跟孙中山黄兴没啥关系,跟同盟会更没关系。造反的主要骨干都是“共进会”和“文学社”的,会员和社员几乎都是黑瑞脑消金兽社会。


洪秀全不知道圣诞节,太平天国也从来不过圣诞节。他创立了一些独有的节日,“爷降节”、“东王升天节”、“哥降节”。过节就放鞭炮,整得挺热闹。


洪秀全从吃到拉的器皿全是黄金的,李鸿章攻陷南京后惊呆了,说:“噢卖糕的,跟洪逆比,陛下算个哪根葱啊!”


瑞脑消金兽国22年一两银子和一块银元的汇率是0.715:1。郁达夫一部2万字的小说卖了1000块大洋合715两白银,换人民币大约是30万左右,在上海买了栋别野,就这样还在文章里哭穷。所以千万别信文人的鬼话。


他曾戏言自己的八卦来源是《故事会》、《知音》、《家庭生活》等。后来他说,他不是为了“解构历史”,他有些虚荣心,出书是为了“得瑟”,多半还是为了“好玩”。他发布的八卦来源很杂。张发财的父母是教师,家有藏书的习惯,他爷爷、外公留下不少发霉的古籍,这些“破书”是八卦来源之一。他随手拿起翻看,有趣的就发布出去。他也读《资治通鉴》、《史记》、《二十四史》这类东西,然而看得很慢,他也承认古文读起来很费力。“最痛苦是读吕思勉的书,半白半古,每次看都是崩溃。”《世说新语》他虽然喜欢,但是里面的内容不是他摘引的那部分,文人笔记他更是不碰。除此之外他读《历史研究》之类,另外有一些人物传记或者回忆录。他也会用Google查一下,印证史料。


“我有点怀疑主义倾向。即便是文物和史记相互印证的,已经是公论的东西,还是抱怀疑态度。”“我所写的和书上没有区别,区别就是我是一个说单口相声的。他们是做报告的。”他的推条里往往会有粗话,和“嘎嘎嘎”笑的字样,看起来很有快感,但为了出版,多少删除了些。


他认为,“当年明月很好啊,他作为历史信息发布员,普及了明史,很有趣!”至于他自己,他说,“我就一扯淡八卦、扯淡设计的混子。”


微博大战


阳春3月,张发财在微博上和黄健翔大吵了一架。原来是黄健翔转发张发财撰写的微博没有写上作者名字,那条微博显得极有学问,极具时代感:


“‘中国办有报纸,但遗憾的是中国的编辑们不愿将真莫道不消魂相告诉读者,他们不像你们的报纸讲真话......由于不能诚实地说明真莫道不消魂相,我们的报纸就失去了新闻本身的高贵价值,也就未能成为广泛传播文明的方式了。’这话还是1896年9月2号李鸿章对《纽约时报》记者说的。”


张发财便在微博上对黄健翔说,“郭小四是你偶像啊?你怎么剽窃呢,标点符号不带改的?”黄健翔回说,“你这个癞蛤蟆,呱、呱、呱。”“不就是因为自己比我有学养却没我粉丝多吗?”宁财神见到忍不住说,“以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抄别人东西,脸不红心不虚,还振振有词。老黄,你这次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我们不是”。慕容雪村更是力挺:“这黄健翔也太操蛋了,抄袭别人东西也就算了,还骂人家苦主,骂人家苦主就算了,还摆出肌肉男的架势来要真人PK,傻X是铁打的啊?”黄健翔讥讽张发财,“你这么会折腾,不就是因为我吗?”热爱知识的慕容雪村倒是说了公允话,“像张发财那么有趣的人,用得着踩着别人上位吗?他要出书我第一个买。”


这场极具喜感的“混战”后,黄健翔关了微博。张发财说,不关我事!和菜头说,张发财,你还我黄健翔!


平心而论,张发财的人气并非靠“吵架”,而是靠写那些短小精悍生动有趣的历史八卦聚拢起来的。别小看这些八卦,其实是一些阅读笔记,“吃进去资料,屙出来八卦。然后用网络冲水出去。”他从去年6月开始在饭否写,到现在10个月了,每天的推条数目不固定,看当天手边的书是否有趣;张发财这一年的主要精力就花在这小小八卦里了。现在大约15万左右,可以出两本书了。


后青春期文艺青年


张发财平时装文艺青年看小说。除了写八卦,还写小说,一口气写了30万字,同样是生动有趣。他说对自己“没自信。”这样的话说了3回。然而张发财始终是一个东北人,喝多了之后得意洋洋地说,我可牛逼了,或者,我就是一个牛逼的孩子。这样的话不下5回。


他属于“后青春期”阶段的人,多少还有些小小的叛逆。到现在,他还是和父母不对付,因为小的时候他们天天打他。他还专门写了特别长的文章,描写这一段惨痛然而让人看起来啼笑皆非的经历。“父母是教师,很郁闷的,不得志的那种,于是把翻本的筹码押在我身上。这是最讨厌的,我的人生为什么要你们规划?”他和那些男孩子一样打架、捣蛋,反抗着父亲。他厌恶教育。据说在大学因为打架差点被开除了,他说,爸你借我些钱,我买一三轮,我上街蹬三轮去。这个请求被无情地拒绝了。他只好转系了事。


“打架是表象,本质上是学校那些混蛋老师看不惯我的行为,我不是他们的乖孩子。他们用模子扣压我,我的反抗让他们恼火死了,校长秃顶,怀疑是我让他恼火到头发都烧没了。”回忆那4年大学,“有用的东西没学到,反倒灌了一脑袋大便,现在努力地抠出去,但还有残渣。”这让他“很恼火。”他说,中国人的从众心理使得很多闪光的生命被打烂成黯淡的碎片,再组合成一个个碌碌无为的应声虫。而现在,他讨厌那些“世故的、少年老成的、一肚子心机自以为成熟”的人。


他准备了大半年,下个月要出新书了。书分成了8章,用“搞、雷、囧、牛、衰、扯、邪、装”8个字来总结这首部推特历史八卦。书名原来叫《发财道》,他觉得像是教人养猪养鸡的书,后来叫“8道”。有人说,司马迁写了“史记”,你不如叫“史坑”。后来又被他的朋友改名叫“一个都不正经”,封面设计是陈绍华做的——这是他最崇拜的人。


问起什么东西他觉得可贵,他说一份香脆的煎饼果子(南宁几乎没这个东西);一双穿着舒服并且不发臭的袜子。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消亡,都会还原为“空”。“挺虚无的。”在做历史笔记的过程中,他引用王小波的话,“古今一般同。”他说,“中国就在历史里转圈,从没有走出去过。我指的是制度。”


他自称是“原教旨自由主义者”,“我活我的,你们活你们的。”“我当然尊重他人的自由,哪怕是病态的自由。”当然,他自己也承认,其实原教旨自由主义者本质就是“冷漠和自私”。

(本文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
http://focus.news.163.com/10/0409/12/63R17NQA00011SM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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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


  当我再一次想回到论文写作的思维上来时,维特根斯坦的灵感早已散落于沙尘当中。我不想再用一打排比句来形容自身的紧迫,这种自我的现身曾一度光顾我的思维,而今,我像一匹命系悬崖的马——我早已预见了悬崖之深阔,我所有的命运只在于服从自己的决定——只有历经思维的决定才能给生命填充内容。
  
这不是一次别无选择的行动,而是对拥有选择自由本身的负责。
  
因而,在一切皆无定数的路途,我的脚步开始翻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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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让人恍惚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做了一些事情,走了一些路,也见了一些朋友。尽管遭遇了两场沙尘暴,一场雨雪,断断续续的风,以及或多或少的水土不服,但总归都能应付。喜欢积水潭、后海、元大都遗址,也喜欢清华园、未名湖、万圣书园和国图,似乎这些才是城市中镶嵌着的沉稳生命。考试和面试虽然占据了时间的大头,但结束之后便成过眼云烟,没有什么比考试让我遗忘得更快。
  
来回两天的天气都极佳,像是特地照顾我这个乡里人。若能有个安稳些的居所,我还是愿意在这里生活个几年,在无风的阳光里,有很多东西值得人去怀念。
  
但此时终究还未到做决定的季节,慵懒的南方还等待着我去打理。
  
当列车在清晨驶入南方的绿野时,我感觉离开这个地方已有一年。油菜花的香味似乎能透过车窗飘来,而水田中的泥土味,终于让我重新回来湿润的空气当中。


 
  
(一)
  
朝霞映照着油菜花一片一片
  
河流穿行于所有水田
  
山野村庄静卧水土之间
  
早起的门扉轻开
  
推出一层薄雾
  
先祖的汗水正朝你涌现


 



  (二)
  
太阳起立
  
晨纱退避
  
田塍一绺一绺结成网扣
  
网罗早起的腿肚与锄头
  
小黄牛奔跑了一夜
  
腹中空空
  
山神派个小鬼
  
放出一群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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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牛

它出门的时候
没有跟我打一个招呼
它没有手机
不会跟我联络
它不会说人话
不懂得架构人际关系的桥梁
它落在雨水里独自玩耍
没有一点害怕
它被陌生人捡起放进书桌
它被人担心
它被人找寻
它被人议论
它在三月五日的清晨被人用电话惊醒


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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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可能不在


  今天到一师范,交了最后一项任务,然后想弄个证明。打电话给一位掌握盖章权的女士。
  
“请问您在系里吗?”我说。
  
“不好意思,我现在可能不在。”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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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歌


  爱春天的人们,是心地纯洁的人,像那盛开的紫罗兰,像我的朋友一样;
  
爱夏天的人们,是意志坚强的人,像那冲击岩石的波涛,像我的父亲一样;
  
爱秋天的人们,是一往情深的人,像那照亮黑夜的月亮,像我的爱人一样;
  
爱冬天的人们,是胸怀宽广的人,像那融化冰雪的大地,像我的母亲一样。
  
——张佺《四季歌》http://www.myspace.cn/zq

  风刺进骨头,脚步也迟滞,雨水蒙住山头,融化冰雪的太阳啊,何时才能出现?
  “
我们总自诩是他们的兄弟姐妹,发现~~
  
事到临头,却没法为他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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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点出发吧


  跑到桑格格的博客里转了几分钟,看到桑总对小娟的介绍,便去找了小娟的歌来听。果然是很神奇的声音。小娟的样子,早就见过,今天看的是王三表拍的相片,长发下躲着的女子原来很骄傲,她唱着低调的歌儿,其实里面也藏着骄傲。
  
新年的阳光很不错,天也很蓝,不过雾气依然弥漫,呼吸的时候,总觉得呼吸的是汽车尾气。
  
昨天的酒力终于在午觉过后退去,昏昏沉沉又耽误了一把时间。
  
上午伟伟打电话过来,要我过去时同他联系,一切他都可安排。现在看来,离开真的是最好的选择,许许多多的前期,都不用自己操心。时间也好有,所有我该做的事情,都还可以准备妥当。
  
在一月复发两次的伤口
  
我撒下盐和时间
  
疲惫的嘴唇载着病菌
  
吞食雾中白色的尘埃
  
梦里车轮翻滚
  
冲进山坡下的火焰
  
干涸的池塘为你备好满满的泥浆
  
在暗夜里
  
围裹打算行进的双脚
  
和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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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帘卷西风


  “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啊
  
流淌着多少爱的鲜血“
  
——早晨的我到底想到了什么

  
坤风昨天就跟我说了今天要过来,一起吃饭,邀上文偲和曾磊。结果今天上午佳佳先过来了,于是带着佳佳在学校里溜达了一圈。佳佳来长沙半年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小伙子长大了很多,比哥哥还要帅气一些。想当年可真还是个小毛孩,话说还会撒娇生气。哈哈。
  
佳佳和伟伟都是很孝顺的孩子,早先伟伟和我同桌了几年,初中时还在他妈妈开的饭店里吃过一段时间的饭,兄弟俩的一些糗事,也是耳闻目睹了不少,可惜现在忘掉了。如今伟伟在中科院读博士,弟弟来了湘雅读硕士,而我则夹在中间,独自沾光。
  
下午四点半送佳佳坐车回校,然后打个电话磨磨嘴皮子,就去见坤风。电话里他说文偲要去外婆家,曾磊要回家祝老爸的寿。各自忙活,留下两个闲人乐呵。
  
张文质老师说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就是絮絮叨叨。我们就从宿舍絮叨到饭桌上,酒精沙场的官僚李嘴角沾了一粒饭,我没有告诉他,我们就一直瞎扯淡,扯了很多的淡,中间有个美女师妹,居然和我们喝白酒,于是话料更多。奉先总拖着人家叫夫人,把我弄得迷糊。絮絮叨叨的, 八卦是年轻的标志。
  
回去后,坤风还有美女相邀,我则要坐车回宿舍独守枕头。
  
十七的月色是那么的好啊,远远超乎天气预报的想像,可惜美妙的元旦就要过去了,还有多少乌七八糟的书等着我去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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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少的爱才能拯救


  这一年里,父亲终于决定不再出门,多年在那个小工厂里养出的白皮肤和圆肚子,已成为亲朋好友见面寒暄的话料。形态上渐趋富态的父亲,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是可以考虑去过安稳悠闲一些的日子的。母亲一直都奢望过这样的生活,但终究未能如愿。
  
这一年冬天的寒冻移到春天,我可以想像他们在刺骨的水田中撒播种子的情形。父亲会笑着说自己的腰快要断了,而母亲则忍着自己的疼痛,在口中骂父亲是那么的无用。
  
蚕丝的市场在四五年的混乱经营之后,几近走上了末路,而母亲依然想从中谋取些许利润。对于我的母亲,未来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她没日没夜地干活,无比节省,她到底积攒了多少钱,她也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这还不够。
  
七八月的日子,我曾经一度逍遥自在,无比幸福。我之所以八月要回家,是因为我个人的生活再逍遥,再无法无天,也无法逃离那块土地,我时刻都能让情绪回到忧伤的处境,只要我想起我的父母亲。
  
父亲在前夜就知道我第二天将回,但我告诉他,第二天早上到达的时候,还要去见一个同学,下午再回。我见了新明,以及刚刚考上研究生的叶铭,我们到底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曾说过催眠。
  
那天下大雨,我碰到初中的语文老师,初中三年我有两年半住在他家里。他老了,这个县城里的琐碎生活,都刻在他的脸上。
  
我不知道父亲会在汽车停靠的店铺中等我,但当我拖着异常疲惫的身体下车时,我见到了父亲的笑容。他变黑变瘦的程度完全超乎了我的想像,那天他是我的民工父亲。那天父亲一路走,一路肚子在咕噜叫,还在不停打屁。他说在跟村里一个包工头的修路队做事,很轻松的。
  
父亲第二天早上就又去做事了。我在家呆了不到一星期,这七天里他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不知道这些天母亲为了家里养的猪有多担忧,有好几次她都要我打电话要父亲回来,但转头又说算了,然后自己去大夫那里买兽药,拿着大针头吸药水,给猪打针。当我站在猪栏旁照着应急灯,看着母亲翻进猪圈,里面涌起旋风一样的蚊子,母亲焦虑的安慰着那头生病的猪,但它显然听不懂母亲的好心劝慰。它不停地转动,不停地叫唤,针刺的痛苦,令它发出痛苦的哀求声,然后躲到另一头猪的身后。
  
那几天我有大半的时间呆在爷爷那边,母亲每天都很忙,我只有中午的时候才能去和她聊天。她向我抱怨父亲,担心弟弟,在那个我们聊得最长的下午,我几次看到母亲去抹眼泪。
  
返校之后没几天,就得知父亲已经没干那个活了,因为天气太热,父亲一直拉肚子。
  
夏末时父亲还闹了个笑话,秧插在田里,竟被他用肥料给烧死了。父亲能够为自己开脱,而母亲却总要抓父亲的辫子。
  
弟弟在上一个寒假离家一次,闹出一场我平生在家里看到的最大的恐慌。那天夜里,奶奶急哭了。父亲口里不说什么,却还是走了最远的路去找。
  
而现在,弟弟被叔叔带到他们两口子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这一切早已注定,而我十五岁的弟弟要到何时才会明白?我不知道。对于弟弟而言,2009年也许就是他人生路的开启,我不希望这是他最后的选择。爷爷在数年前做的预半夜凉初透言已早早夭折,而奶奶会说,我在世的日子里,是享不到你们的福的,但当她现在就已经能隐约地看到弟弟未来的处境时,也许她的叹息又会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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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屋顶被忧伤覆盖


  早晨的屋顶被忧伤覆盖
  
遮遮掩掩的噩梦终于到来
  
从昨夜开始
  
女人丢失了她的孩子
  
在房门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男人的酒瓶悬挂在灌木丛中
  
滴出最后一滴残露
  
昨夜有尖锐的警车飞驰而过
  
惊扰了正在行窃的小偷
  
我的朋友去赶赴一场筵席
  
在桑树林边
  
他听到一阵童声抽泣
  
一个黑瘦的孩子缩在草垫上
  
眼中充满无助与恐慌


 



  早晨站在一师范的校园里,面对着城市中的浓雾,突然想起了第一行。内心所有被阳光温暖过的地方,已被雾气剥夺了继续温暖的权利,远处动物绝望的叫声刺穿了噪音布就的防线,白晃晃的刀子已经刺入它的心脏。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破碎的世界,从建筑的格调到四围的草坪,以及这些弱不禁风的小树,我看到了一个破碎的人的世界。我记述下我看到的东西,一个一个的人出现了,他们都是陌生人。但最后的场景我是如此熟悉,在多少次宽慰的讲述中,我都想像着这一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我以为自己的叙述只是一个玩笑,却在夜里获悉,预半夜凉初透言的苗头已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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